2. 声旁。这个字字义指“甘”,甘是义符,上端的弋是声符。弋读yì,在现代汉语中与甙读dài,相去甚远。但从古音上讲,弋是甙字的声符是没有问题的。《说文解字》: “代,从人,弋声”,“忒,从心,弋声”,可见以“弋”为声符的字可以读舌音的。弋,古属喻母四等字。古音学家曾运乾提出“喻四归定”,即喻母四等的字古读舌音,这个说法已被学术界接受。正因为喻四归定,所以喻母四等的炎,由它为声符的字谈、郯、淡读舌音;而“台”字(属定母字),以它为声符的贻、饴、怡,则为喻母四等字。甙的声符是弋,有音理上的根据。
3. 汉字结构。《说文》中有代无甙,甙始见于《玉篇》,代与甙的不同,在形符上。汉字在形成的时候,有的采用偏旁替换的办法,例如“腮”,是一个古字,鳃是一个后起字。宋段成式《酉阳杂俎·医》:“裴初不信,乃脍鲤鱼无腮者,令左右食之。”说明宋时以腮表示鳃。鳃是腮偏旁替换而产生的字。酵是教的偏旁替换字。教的偏旁是(jiào),①不是孝(xiào),酵与教为同音字,现在人们将酵误读为孝了。因此,从结构上分析,也可以将“甙”看作“代”的偏旁替换字。
二
上面讲到的座谈会,是为了讨论甙、苷的合并统一问题。甙这种化合物,最早采用日本译名,作“配糖体”、“配糖物”,如果用于XXX配糖体,则用“苷”。因苷与酐同音,在本世纪50年代,化学家启用了古字“甙”。
于是产生了苷、甙并用的情况:在植物化学、药物化学领域使用“甙”,生物化学沿用 “苷”。香港地区甙、苷混用;台湾用苷,不用甙。同物异名,使用上不便,特别是信息时代,影响信息交换,因此需要统一。
会前我查了一下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等工具书,看到甙,是一个单字;苷,有“糖苷”。既然“甙”不涉及到复合词,处理起来就不复杂。其实不然,会上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一位教授告诉我,甙构成的词有成千上万个,如内脂甙、酚甙、芳醇甙、萘醌甙、大黄粉葡萄糖甙、香豆甙、香泻甙、野菊花甙、异黄酮甙、酮甙、橙酮甙、花色甙、连翘甙等。这些词语是他们教学中常用的,如果你讲课改说“内脂苷”等,别人便听不懂。问题复杂,显然不能作简单的归并了。②
三
“甙”“苷”二字,都不是常用字,而是通用字,国家语委汉字处编制的《现代汉语通用字表》收了它们。通用字表中包括有常用字部分;此外就是不常用字部分了。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1956年编的《通用汉字表草案(初稿)》就分为“常用字次常用字”与“不常用字”两部分。后者带有专业性,因此该草案的“不常用字”部分分为文言成分、姓名、史地、动植物、科学技术、其他共六类。对这部分字的研究需要同专业结合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专业用字也在变化,例如甙、苷,在该《草案》中均未收,而现在随着学科的发展,它们使用的机会多了,范围也扩大了。又如 “圳”字,《草案》未收,1964年的《关于改换生僻地名的通知(草案)》中有深圳的圳,将它列入生僻字。现在因深圳成为重要的经济特区,而扬名国内外,这个“圳”字使用率大大提高,《现代汉语通用字表》已将它收入。
社会用字的管理,现在谈论得比较多的是纠正错别字,限制繁体字的使用范围,如果涉及到专业字的使用问题,则带有较强的学术上的专门性,要与专门学科的同志合作进行充分的研究。这方面的工作有待加强。
附注:
①《说文解字》认为“教”是会意字。这个字分析起来较复杂,这里是简便的说法。
②会上有人提出确定用“苷”,但在一个阶段内仍可用“甙”,采取逐渐过渡的办法,既使其统一,又不影响当前的使用。
作者:曹先擢
原载:《语文建设》1991年第5期
微刊编辑:梦轩 谷上月月月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